(展期:2026年3月28日至4月30日)

我們所看見的自己,往往只是光與經驗投下的影子。個體對自我的認知,通常通過經驗與社會結構所形成的「影子」得以顯現,而本體始終處於難以被直接觀看的狀態。正如「群星不懼形似螢火」,存在的本質並不依賴於被準確識別,而是在持續的生成與顯現之中展開。

基於這一觀念,展陳空間採用反光的黑色玻璃,使空間與參觀者的影像不斷被折射,與紅色燈泡共同構成一座抽象的迷宮,使「觀看」與「被觀看」彼此交織。玻璃材料既呼應展廳通透的落地窗結構,也與香港城市建築的視覺特質形成關聯,引導參觀者在空間的反射與重疊之中意識到自身的存在,並思考顯現與不可見之間,個體與環境之間的關係。
《影子的影子》構成藝術家圍繞「顯現與不可見」展開的重要實踐。作品通過持續重複的繪製與結構化的圖像組織,使光不再只是照亮對象的外在條件,而成為不斷生成「影子」的過程本身。在密集的層次與細微的變化之中,畫面呈現出介於確定與消散之間的狀態,使參觀者始終停留在尚未完成的感知之中。圖像彷彿既在形成,又在消退,如同影子的影子,始終指向不可被完全確認的存在。

新作《一閃》則將這種關於「顯現瞬間」的思考推向另一種時間尺度。作品以高度壓縮的視覺能量回應香港這座城市經驗中短暫而強烈的光感記憶,使圖像如同在黑暗中短暫出現的亮度痕跡。藝術家選擇工業鋁板作為繪畫的基底,以源自南宋古瓷釉面的「罩染法」技巧對於鋁板表面進行上百層的顏料疊加,通過多層半透明顏料的反覆覆蓋與消解,圖像不斷偏離最初的形態,在生成與抹除之間保持微妙的平衡。光在此不再穩定存在,而更接近一種暫態出現又迅速消隱的事件。

與空間中的反射結構相呼應,這些繪畫使參觀者意識到:我們所看見的圖像,或許只是不斷生成的「表面」;而真正的存在,如同光源本身,始終處於不可被直接觀看的位置。